第六十六章
“季家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世家，不过是到了我父亲爷爷那一辈才因为在北城做生意发了家。我父亲同……我叔叔在我爷爷去世后一同接手了季氏。”
“不过我那个时候因为年纪还小也就没什么太多的记忆，只知道他们的感情不太好。”
“而我的母亲，事实上她嫁到季家的时候是父亲力排众议坚持之下才过来的，其实或许那些时候快乐还是多一些的。”
“一切出现转折点的时候，大概就是……我亲眼目睹，”他眼里幽远而不聚焦，她这次似乎真正的看清楚了那里面的万丈深渊。
她轻声慢语的遮住的他的眼睛，“别说了。”
他低沉一笑，那笑声里面是嘲讽和释然，他扯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，“我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叔叔，在她和父亲的房里……怎么说呢……苟且？这个词应该是比较恰当的形容吧。”
“最可笑的是，父亲进来看见的时候竟然还满眼通红的说，在场所有看见的人都不许说出去，这件事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“可是随然，你说她究竟是不爱我父亲呢还是不爱我？她跪在地上哭着求父亲和她离婚，她不要任何东西，房子车子钱，最后重点强调还有……我。”
随然憋着一口气，心里有一种说不上的难受。那种感觉仿佛就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疼，心里的痛。
一下一下，隐隐作痛。
她酸了眼睛，低声说道:“我不知道。这些年她真的……没有找过你或者看过你吗？”
他皱着眉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悲痛，更多的是释然。
“没有，从父亲签下离婚协议之后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。她离开了自己的家乡烟城，在国内也打听不到她的消息。有人说……她已经去了国外定居。和我叔叔。”
“可是我那次在医院遇见了的，你的叔叔。季祁，有没有可能其实这里面有很多的误会。只是谁都不愿意说破，就像……我们一样？”
他有些头疼的摸了摸她的发顶，看来她真的是有些傻了，自己的事情不怎么关心，倒是别人的说起来就激动。
“不重要了，他们已经。对我来说，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，久到只是留了一道最旧的伤疤在心里。时不时的隐隐作痛。”
季祁捧起她的脸，额头抵着她的头，目光虔诚又歉疚，突然落了一个冰凉的吻在她的额头上，“然然，对不起，有些事可控的不可控的，都有意无意的直接间接的伤害了你。”
“我自己的原因，却让你忍受悲痛，我该死我活该被你骂被你讨厌，我以为你是袁熙，是天底下的所有女人，是我母亲一样，终有一天会离开我。但是我明明知道，你不会不会，心底却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告诉我，不要太爱她不要太在意她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把她放在了心尖上，换成了自己的心脏，小心有一天被扒皮剥心，痛不欲生。可是……然然，我爱你，爱你这件事我比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心里都要敞亮，自在。随然，我爱你，这件事现在告诉你……是不是有些晚了？”
她哽咽的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全部都埋进他的胸膛，这一刻有些不真实，内心不在安静，比这周围婚礼的喧嚣还要不安静。
“是……是有些晚了……”
温热的泪水砸在他的衣服上，瞬间隐没不见，唯有她和他知道它们的温度有多滚烫。
“你明明知道以我的性子根本不会与你计较那么多，有些事哪怕是你错了只要你愿意同我解释，说清楚。哪怕你错得离谱，只要你改我都可以原谅。”
“可是那个时候你连解释都不愿意！季祁你他＃就是混蛋，你知道你有多混蛋吗？我……我呀……我现在都想不明白，我当时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还会去酒吧找符雯想要确认一下。”
“偏偏你还杀出来说那些不讲理的话。愣是我也脑子乱成一锅粥，明明事情有漏点和疑虑也没多想，一心就去痛恨你了。”
她因为埋在他怀里，声音也是有些闷闷的样子，周围有些噪杂，他怕听不真切弯了腰嘴唇贴着她的耳边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
她有些尴尬，肉眼可见已经有了不少人的目光望向了他们这一边，满是喜悦的脸上带了一些疑惑和安慰。
可能他们觉得自己是被欺负了吧。
她想，这还说个屁呀。
“你在将那三个字同我说一遍。”她嗫嚅着说道。
声音里带了一些鼻音，怎么她就哭了呢？
他难得正经又温和的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欲望和别的其他，平静而深远，声音里似乎都带着温度:“随然，我爱你。”
她的嘴角上扬是那种她止不住的弧度，但是她偏偏没有接他的话，回应他。
因为她总是知道，他就是仗着她爱他的。
他知道她满意了，用右手拇指指腹给她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，他的姑娘真是哭都哭得这么好看。
什么都说清了，她才想起那件事，又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心，踌躇了一把开了口:“季祁还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嗯，你说。”
“之前我想一直想帮你放下心结，虽然现在你已经自己看开了，但是我还是该告诉你。我托人查到了她的住址，不过他们说……她早在十几年前就……去世了。”
在她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，会场几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一不小心就把整个香槟塔给绊倒了，高脚杯摔下地上发出的巨响清脆而响亮。
一众宾客都尖叫起哄。
她也惊讶的看过去了。
这个时候贺西停也同导师说说笑笑的走了过来。
导师倒是不着急也不管事，她认为新娘子，尤其是受宠的新娘子是不需要管这些意料之外伤脑筋的事情的。
“咦，然然是不是哭了？”
导师有些担心，虽然她猜测到了她身边那个帅气的中国小伙的身份。
贺西停微微一笑，“好事。”
他想，应该是。
他们应该……已经和好了。
季祁摸摸她的头，“吓到了？”
她回过神看着他，有些担心“你……刚刚听清了吗？”
他垂下眼帘，这是他遮掩情绪的最经典的动作，“嗯，听清了，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清了，也会记清的。”
“季祁，其实……你也很伤心……对吗？”
伤心？
伤心吗？
伤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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